1、经验使我相信,每件事情都有它的时域,你是不能强求的,只有它的时域到了,一个偶然的亮光,自会把它带到澄明。
  
  2、历史, 本来就有一些永恒的话题重复而不老, 因为有人生。—有的人,生来就那样熟悉地陌生着,像语言、语调,从古说到今。
  
  3、真正惊人的美,会有一颗期求极高的心灵。它向生活要的东西太多,这是它天赋的权利。如果不是这样,人类及其历史,就不会是一个以自我完善为目的的不断追求、不断创造的人的历史。
  
  4、然而有的事业,特别是那些需要坚强的个性才能独步生命堂奥的哲学和艺术,光凭外在的意志和毅力不够了,还要心智的专注敏锐和精神的穿透力,才能越过炼狱的狭口取回天帝的火种。这是天才的事业,因而他多半难于找到可以堪称爱情的伴侣。
  
  5、生命还在生命时就已死去,像落叶,一片一片地。 沉睡在我心灵深处的,是你吗?我知道你走得最早走得最远了,小白花沿路枯萎,点缀在黑夜如许众多的暗影上,使黑夜更加黑得朦胧破碎: 有一种东西,死去了, 却要现在背负着,将来偿还着, 我是穿过“不”的丛林走来的, 常以飘落为生命的起始。 你是世界的光, 我却在黑暗里走。
  
  6、可是,我们的主角─“性书狂人”萨德,显然不属于实证领域,即不能在人群中寻找正例或反例以资证明便可了事。换句话说,把这个问题放到人群中凭经验问答,等于无。 那么,它应属于思想的事情了。这有点怪,没有比“性”更肉身化的事情,竟然属于思想的范畴并需寻求思想的规定。
  
  7、这些我曾拥有的同如许众多暗影的交往,突然撒落了。只剩下文字在黑暗中萧瑟地飘摇。歌声还在,唤我在死去时的眷恋中醒来,树叶不动了,原来你已沉睡在我心灵深处,为了承诺“背负现在,偿还未来”。 苦难向文字转换为何失重? 如果写出的文字没有永久地欠负,那它还不能不配已经表达的,或许,文字,只是一种葬礼吧
  
  8、男女需要爱情,爱情需要理解。有许多事业,比较容易找到爱情的伴侣。例如,作者在塔希提碰到的勒内· 布吕诺船长和他的妻子,虽然他也怀着梦想,哪怕这梦想像上帝的伊甸园,也不过是人间的种植园,但这梦想本身恰恰是需要男女来共同实现的,于是,布吕诺和他妻子自然就像亚当和夏娃那样的相亲相爱了。
  
  9、不要以为,生存的两难,或亦生亦死的悖论,完全是观念偏狭造成的。世界的可能性那么多,人为什么一定要固守两种不相容的东西于相容之中呢,换一个角度,跳一个层次,不就解难了吗? 谈何容易!人虽然生活在多种可能性的世界上,但这常常是一个抽象,他实际面临的恰恰是有限的可能性,不仅外部条件是有限的,而且经验既与的观念也是有限的。“狭路相逢”,进退两难,到那时,所谓多种可能性的转换、解脱,只对旁观的第三者有效。
  
  10、爱情,不是纯生理的动物式性欲,也不是因异性的某种外部特征而引起爱慕的性爱,它虽然包含着前两者,但更要求着人格的完整和向精神性的事业升华的超越能力。换句话说,爱情不仅要求在对方感受性爱的欢娱,而且要求在对方实现自己的审美情趣和理想。最持久的审美情趣和理想,莫过于爱人的自由创造的对象化本质取得了超越自身的社会形态,它引起社会的尊重,并在这种社会的尊重中直观我的爱情本身,爱情获得了尊严。正是在这个意义上,爱情总是对一个时代的超越而具有永久青春的魅力。你可以追求它,但不能完满地得到它,因为爱情对自身也是超越,当你以为得到她时,她或许没有事业的果实而枯萎了,她或许有了事业的果实而不再是爱情的花朵。这或许是爱情的悲剧性的形而上学本质吧。
  
  《幽僻处可有人行?》简介
  
  汉语思想界最受敬重的书写者之一,张志扬先生三本“阅读经验”散文首次结集;
  
  陈家琪、邓晓芒、陈嘉映、刘小枫、赵越胜、孙周兴等一代学人公认的永远的“大哥”;
  
  随书附赠别册,特别收入2011年度十大好书《燃灯者》作者、旅法人文学者赵越胜先生两万字长文,温情回顾三十年手足之情,讲述那一代人的情感记忆,感人至深;
  
  全书由设计师陆智昌操刀设计,首版即以精装版面世。
  
  10岁解放,20岁失学,30岁坐牢,40岁入翰林,50岁南迁,天之涯,海之角……
  
  白身布衣,会饮江湖,在夜行中迷途问津
  
  人生、文学、电影三重妙门之内
  
  尽是一位思想放逐者关于阅读的私家记忆
  
  《幽僻处可有人行?——事件·文学·电影阅读经验》包括三本首次结集出版的散文集——《记忆中的影子回旋曲——事件阅读经验》、《维罗纳晚祷的钟声——小说阅读经验》和《E弦上的咏叹调——电影阅读经验》,书中,张志扬先生谈他传奇而曲折的生命历程、谈他阅读小说和电影的所思所感,彰显其哲学与生命相互碰撞的独特气质,同时展现了他作为一代学人引导者的一生,可谓罕有而可贵的私人记忆读本。